第129章 陆家湾码头-《钢铁香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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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采用柴油抽水泵和电动卷扬机后,码头建设的进度大大加快。

    第一天试工回家的百姓将工地见闻向亲友讲述,无意中成了特区最有效的义务宣传员。第二日天未亮,各处的招工报名处便被围得水泄不通。原计划招收的五百人名额不到一个时辰便报满。看着寒风中仍不愿离去、眼中写满期盼的人群,林薇薇与钱前易商议后,决定临时扩招至一千人;既是为即将到来的大规模建设储备人力,也是给这些在寒冬中挣扎求生的百姓一个过冬的机会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,仍有数百人未能入选,只能带着遗憾离开,盼着过完年正式开工时的再次招工。

    原本计划二十天完成的码头清淤与基础平整工作,在第十五天傍晚便宣告完成。特区船队预计抵达的时间还有五日,而各股东缴纳的股本金已陆续到账。钱前易手头宽裕后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将李文安垫付的五千两白银连本带息归还,随后又从松江府佘山采买了大批青石条、花岗岩等建材,利用这多出来的五天,对码头岸线进行了石砌加固。

    腊月二十三,祭灶日。

    这是农历小年,也是陆家湾简易码头正式完工的日子。新落成的码头广场上,参与建设的一千余名劳工聚在一起,气氛中既有完工的喜悦,也弥漫着淡淡的不舍。这二十天对他们而言,不仅是挣到了过冬的活命钱,更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人生体验。

    他们习惯了被称作“苦力”“民夫”,习惯了工头的呵斥与鞭子,习惯了工钱被层层克扣。可在这里,他们被称为“工人”,每天的劳动被清晰地记录在表格里,下工时铜钱一文不少地递到手中。中午的红烧肉、白米饭管够,受伤了有医官及时处理,甚至还有专门烧开水的棚子;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。

    王二夫妇站在人群中,手在怀里紧紧攥着三个银元。这是他们二十天的全部收入,沉甸甸的,带着体温。刘氏低声对丈夫说:“要是能长久这么干下去,该多好。这可比守着那两亩薄田、等着孩子们那点束脩强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王二看着妻子眼中许久未见的亮光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想起自己苦读十几年却屡试不第的辛酸,想起全家常年吃不饱饭的窘迫。而这二十天,他们不仅吃饱了,还攒下了钱,更重要的是,他们感受到了被当做人对待的尊严。

    “管事说了,过完年这里要大建设,需要的人手海了去。”王二拍拍妻子的手,“咱们好好干,日子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
    几个老石匠正围着码头新砌的石堤反复查看。他们用随身携带的木尺测量着缝隙,用手摩挲着青石条的接合处,眼神中满是珍视与自豪。这样规模的石砌码头,放在往常至少需要三四个月才能完工,而他们只用了五天。虽然是在清淤平整的基础上,但这样的速度已是奇迹。

    “严师傅,您就别再量了,误差不会超过半分。”年轻的特区技术员笑着走过来。

    老石匠抬起头,眼神复杂:“后生,你不懂。这码头……是咱们一铲土一铲泥干出来的,是咱们用特区给的好工具、吃着特区的饱饭建起来的。它不一样,它……它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干净?”技术员有些不解。

    “对,干净。”老石匠望着延伸进江水的石堤,“没有贪官的抽成,没有工头的鞭子,没有民夫的眼泪。它是干干净净建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技术员沉默了。他忽然明白,这些老师傅眷恋的不是码头本身,而是这段纯粹劳动的记忆。

    晌午时分,码头上飘起了饭菜的香气。今天的散工饭格外丰盛:四冷四热八大碗,像办喜事一样在广场上摆了十几桌八仙桌。更让工人们震惊的是,工地上的管理人员、特区来的技术员,甚至那些穿着蓝色工装的女干事,都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。

    王二那桌,坐着两位特区来的年轻技术员。他们留着短发,穿着利落的工装,说话时总是带着笑。开始时,同桌的工人们个个正襟危坐,连筷子都不敢伸。直到一个技术员主动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身边老工人碗里:“李叔,您尝尝这个,听说您最爱吃肥的。”

    老工人的手微微发抖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
    林薇薇和钱前易从“昌海号”下来时,穿着与所有特区人员一样的深蓝色工装。这身打扮在工人们眼中既新奇又亲切;没有官袍的威严,没有绸缎的华贵,却自有一种干练与利落。当他们走向主桌时,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李鹤章带着后勤部的人也到了。他们仍穿着精致的绸缎马褂、头戴瓜皮帽,脑后拖着油亮的辫子。这身原本象征身份地位的装束,此刻在特区工装的映衬下,不知为何显得有几分局促与小气。李鹤章自己也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对比,不自觉地整了整衣襟。

    林薇薇走到临时搭建的**台前,扶稳话筒。她的声音通过这个奇特的装置清晰地传遍广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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