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阴山以北,库伦大草原。 深秋的草已经黄了,风卷着枯草在天地间打转。 一支庞大而狼狈的车队,正停在距离王庭还有三百里的沼泽边缘。 “推!给本汗推!” 必勒格手里提着马鞭,脸涨成了猪肝色,冲着那一群正赤着上身、喊着号子的怯薛军勇士怒吼。 泥潭里,那个花了十万银元买回来的“铁蜈蚣”(人力轨道车),此刻像是一头陷进猎坑的死猪,半个轮子都埋进了黑泥里。 这东西太重了。 它是为了在坚硬的轨道上飞驰而设计的,不是为了在这软绵绵的草甸子上打滚的。 “大汗……实在是推不动啊……” 一个千夫长满身是泥,累得直喘粗气。 “这铁疙瘩比最肥的公牛还重十倍!而且轮子太细,一动就往下陷。咱们折了两根车轴,累死了三匹马,这才挪了不到十里地。” 必勒格看着那辆满是泥污、再也没有了拍卖会上那种光彩的“神车”,气得把马鞭狠狠摔在地上。 “骗子!江鼎那个骗子!” 他想起了江鼎那张笑眯眯的脸,想起了那句“轨道是售后服务”。 原来,这不是服务。 这是绑票。 不修路,这十万两银子就是买了一堆废铁;修路,就要被大凉再扒一层皮。 “大汗,大凉的工匠队……到了。” 苏赫(笔贴式)骑着马,小心翼翼地凑过来。 在他身后,是一队穿着灰色工装、带著各种奇怪工具的大凉人。领头的,是公输冶的一名得力弟子,名叫鲁班指(因为少了一根手指)。 鲁班指跳下马,看着陷在泥里的铁车,不但没帮忙,反而啧啧摇头。 “哎哟,大汗,您这是暴殄天物啊。” 鲁班指摸了摸车轴。 “这精密的东西,哪能这么造?得亏这车轴是西山特种钢打的,不然早断了。这维修费……咱得另算啊。” 必勒格的牙齿咬得咯咯响,但他只能忍。 “少废话!路怎么修?要多久?” “看您给多少人,给多少钱。” 鲁班指从背后的竹筒里抽出一张图纸,在那荒草地上铺开。 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……”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线,像是一道切开草原的伤口。 “这三百里地,得先把草皮铲了,把土夯实,铺上碎石,再架枕木,最后铺铁轨。” “什么?铲草皮?” 旁边的一个老贵族巴图(必勒格的叔叔,保守派领袖)听不下去了,他猛地拔出弯刀,指着鲁班指的鼻子。 “那是长生天的皮肤!是牛羊的命根子!谁敢铲草皮,我就砍了他的手!” 草原上有规矩,草地是神圣的。除了埋死人,平时连大声跺脚都怕惊扰了地下的神灵。现在要铲出一条几百里长的伤疤,这简直就是亵渎。 鲁班指根本不怕。 因为他身后站着大凉的国力。 “砍我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