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洪武十二年,七月初九。 纳邻七站,第七隘口。 日头已经偏西,山谷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。 朱樉骑在马上,手里的铁皮喇叭已经喊得嗓子冒烟,可对面寨墙上的叛军就跟聋了似的,纹丝不动。 “老三,歇会儿吧,嗓子都哑了。”朱棡递过来一个水囊。 朱樉接过水囊灌了几口,恨恨道:“这汪舒朵儿,比他那个废物弟弟难缠多了,骂了三天,愣是不出来。” “他弟弟被二哥一锤震得现在还在吐血,他敢出来?”朱棡嗤笑一声。 朱樉看看天色,又看看远处那三道寨墙,皱起眉头。 这第七隘口,果然跟前面六个不一样。 两边是悬崖峭壁,只有正面一条路。 三道寨墙一道比一道高,最里面还有一座石头砌的内城。 寨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弓箭手,墙根底下还埋着尖木桩,别说冲锋,靠近都难。 这三天,他们试过强攻,被射回来。 试过夜袭,被火把照得清清楚楚。 试过劝降,汪舒朵儿连话都不回。 “二哥呢?”朱樉问。 “在后面,跟老五说话。”朱棡道。 朱樉翻身下马说道:“走,去看看。” 两人往后山方向走去。 转过一道山梁,就看见朱栐和朱棣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,正对着远处的地形指指点点。 “二哥。”朱樉和朱棡走过去。 朱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:“攻城不顺?” 朱樉挠挠头道:“那王八蛋不出来,硬攻伤亡太大,我没敢强来。” 朱栐点点头道:“做得对,硬攻是下策。” 他指了指远处的第七隘口说道:“老五昨晚从后山摸上去了,那条路确实能走,但到不了寨墙后面,被悬崖挡住了。” 朱棣接口道:“悬崖有三丈多高,徒手上不去,需要绳子,但白天不能动,只能晚上。” 朱棡眼睛一亮道:“晚上从后面爬上去,内外夹击?” 朱栐摇头道:“汪舒朵儿不是傻子,晚上肯定有防备,老五的人上去容易,但一旦被发现,就全完了。” 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耗着?”朱樉急了。 朱栐没说话,只是看着远处的寨墙。 朱棣忽然道:“二哥,你是想…正面强攻?” 朱栐看了他一眼,笑着说道:“老五聪明。”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,都有些懵。 “二哥,正面强攻伤亡太大,你不是说那是下策吗?”朱樉问。 “那是用兵的方法,但现在,咱们有不用兵的方法。”朱栐缓缓道。 他转身往回走道:“跟我来。” 三个弟弟跟着他,来到后营的一片空地上。 空地上摆着二十门洪武重炮,黑洞洞的炮口对着远处的第七隘口。 旁边堆着几十箱炮弹,每个都有西瓜大小。 朱栐走到最大的一门炮前,拍了拍炮身。 这门炮比其他的都大一圈,炮管足有一丈长,炮口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。 是工部去年新造的“镇远大将军炮”,重八百斤,射程五百步,一炮能轰塌三尺厚的砖墙。 “二哥,你是要用炮轰?”朱棡问。 朱栐点点头说道:“这三天,我让人把炮往前推,已经推进到三百步了。汪舒朵儿以为咱们只能从正面攻,所以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那三道寨墙上。” 他指着远处的寨墙继续道:“第一道寨墙最厚,但也是靶子,二十门炮齐射,一个时辰就能轰塌。” “然后呢?”朱樉不由追问道。 “然后?然后俺扛着这玩意儿上去,轰第二道。”朱栐不由嘿嘿一笑道。 朱樉愣了愣,没反应过来:“扛着?扛着啥?” 朱栐拍了拍那门八百斤的镇远大将军炮。 三个弟弟同时瞪大眼睛。 “二哥,你是说…你扛着这门炮上去?”朱棡声音都变了,这是人能够想出来的法子... “嗯。” “八百斤!” “嗯。” “一个人扛?” “嗯。” 朱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 他想起二哥的擂鼓瓮金锤,一对就一千二百斤,八百斤的炮,对二哥来说,也就比一个锤子重点儿。 可那是锤子,这是炮啊! “二哥,炮能扛着打?”朱棣问。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:“试试...应该能。” …… 戌时正,天色彻底黑了下来。 第七隘口的寨墙上,火把通明。 汪舒朵儿站在最高的箭楼上,死死盯着远处的明军营地。 三天了,明军除了白天骂阵,晚上骚扰,一直没有大动作。 这不正常。 他那个废物弟弟,两天前被抬回来的时候,嘴里还在吐血。 据逃回来的残兵说,吴王朱栐亲自出手了,一锤就把汪舒帖木儿震飞出去。 那对千斤重的金锤,果然名不虚传。 第(1/3)页